长春印象(1)一汽实习的回忆   [点评一下]

1995年,在长春一汽实习。那时候,东北老工业基地正陷在三角债的泥潭里。一汽当然不会那么惨,毕竟是新中国工业的象征之一。我们班我们系那年安排在一汽实习。据惯例,不是一汽,就是洛阳一拖。

话说回来。今天看到一篇遗文《穷人的声音——关于底层意志》,谈到我们的农民不再会唱令自己感动的歌,不会跳自己的舞。作者笔名是刘老石。这个笔名让我想起一个不相关的人。思绪飘飞之中,想起了东北街头的扭秧歌。

东北的秧歌、集体舞,街头艺术,二人转。这绝对是我这南方人所羡慕的。不知为何,我们这边很少看到街头扭秧歌之类的群体活动。或许这些年这些场景在公园广场常见多了,但当年确实很少。而东北人在那个时候,却依然会唱会跳。

当年我曾不禁感慨东北人街头集体狂欢。那是生命的舒展。是我从小欠缺的场景。

所以,当我今天看到这位素昧平生的刘老石写的文章时,又想起军人合作社跳舞的人群,极乐寺内的香火和楹联,与军分区毗邻的文庙那些书籍。

穷人发不出声音,失语了。从此,整个社会就剩下了富人的声音,到处都是美女香车,莺歌燕舞。整个社会也就被这些观念引导着,本来还有同情心的一般民众,就终于变的冷峻和残忍了。所以当我们发现有讨饭的人却不再想给零钱的时候,分明是因为有人说过,那些讨饭的人都是假的,很多人靠讨饭成了万元户。

那么穷人靠什么老说话呢?

除了依靠企求政府和还微不足道的有些良知的学者亦或媒体外,其实并没有说话的渠道。于是偷盗、抢劫、杀人、造反就成了最后能用的语言了。

但是在孟买的世界社会论坛上,我们发现人们了穷人的说话的可能。

不错,这是穷人的聚会,这里的穷人是依靠什么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意愿的呢?游行、口号、标语、街头艺术。尤其是这种廉价的街头艺术。

这里的人们可以把街头艺术用的出神入化。你在会场的任何一个地方都会发现有相当多的人聚集在一起,几个人用简单的服装道具,有的把自己的脸画一下就成了,然后就可以表演。或者在游行队伍里面,偶然有个人会打扮的很奇怪,但是却马上让你知道他在表达什么。这里有原始的狂野的清唱,有声震云天的吼声;有原始的舞蹈和服饰,也有各种原始的民间的舞蹈和粗野的态度。来自下层的声音总是那样直白、朴实,但你会发现这些声音是那样的真诚,那样的感人。当你同时也感受到这里的人们的出自内心的真实的呐喊,感受到会场里那些人的真诚的面孔,你会发现这就是你想要的。

这些就是民众的声音,就是穷人的声音。

我们曾经是非常熟悉这些形象、模式和声音,那些声音来自田间地头,来自工厂车间,来自人们的心间。

但是所有的这一切都被一个同样的声音取代了,那就是钱的声音。表面看来的动听的歌声,真诚的表演,永世的眷恋,其实都是在表达着一个字:钱!

在农村的这段时间里,我们终于发现农民是多么想表达呀,但是他们没有办法,就象一个没有语言的部落。唱出的歌声是为别人唱的——富人,朗诵出的诗也是给富人的,那里没有自己的真实情感;而且他们的孩子,他们的青年人都被富人的声音同化了,那些年轻人已经把富人的情感、富人的 爱情当作了自己的,他们厌倦自己的群体,他们渴望成为富人的一员,所以他们费劲心机把自己打扮成富人,装做自己很有钱。其实他们是吸食了富人的鸦片。

农民们没有可能自己创作了,他们的创作连同他们的声音一起都被当作垃圾;但是他们又不喜欢别人的歌曲。所以就只好闭口了,不再发出声音了。我们交流过的那些农户,至少有二三十年没有唱歌了,所以当到来的大学色生们启发他们用自己的表达自己的声音时,他们是何等的兴奋和紧张,当初他们是局促的,不适应的,但是不久他们终于发现,这是他们自己的东西,那是他们真正的喜欢。这时的农民已经不能自拔了。他们深刻地喜欢自己的东西。

所以如果我们能够听到农民、下层工人的文艺创作,我们千万不要以为那是在玩笑,真正的,那是在表达他们的呼声。

乡村建设



Posted 2011 年 03 月 27 日 by fisher in 默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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